“一滴血”骗90亿美元、2位前国务卿:“女版乔布斯”落幕

美国加州当地时间1月3日,经过7天的审议,联邦陪审团作出裁定,血液检测公司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尔姆斯(Elizabeth Holmes)4项罪名成立――一项欺诈投资者的共谋罪、三项与特定投资人相关的诈骗罪,4项欺诈病人及共谋罪名不成立。陪审团未对其它3项诈骗指控作出裁决。

伊丽莎白・霍尔姆斯(Elizabeth Holmes)

根据美国诉霍尔姆斯和巴尔瓦尼(Ramesh Balwani)一案的起诉书,二人被指控参与一项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欺诈投资者计划,以及另一项欺诈医生和病人的计划。两项计划均涉及宣传Theranos公司,该公司由霍尔姆斯创立,巴尔瓦尼曾担任该公司前首席运营官,公司总部位于加州帕洛阿尔托。

起诉书封面

Theranos是一家医疗保健和生命科学的私营公司,其宗旨是通过所谓创新性的抽血、验血和分析血液数据的方法,来彻底改革医疗实验室的检测技术。案件检察官表示,霍尔姆斯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欺骗投资者,让他们相信只需要在手指尖取几滴血,就可以通过一部小型仪器进行一系列身体指标测试,以检测是否患病。

起诉书称,霍尔姆斯和巴尔瓦尼还欺骗了医生和患者。被告谎称Theranos设备能够提供准确、快速、可靠和廉价的血液检测结果,却遗漏了有关设备的技术局限性和问题的信息。

被告明知公司无法在某些血液测试中始终提供准确可靠的结果,包括钙、氯、钾、碳酸氢盐、艾滋病毒、糖化血红蛋白、HCG和钠的测试,却利用商业广告,诱使个体消费者在美国沃尔格林(Walgreens)药店购买该公司血液检测产品。

二人还涉嫌就公司的财务状况和未来前景向投资者做了大量虚假陈述。例如,他们向投资者表示,公司使用自己生产的分析仪对患者进行检测,但事实上,公司通过购买第三方的商用血液分析仪来进行检测。

2003年,年仅19岁的霍尔姆斯创立Theranos公司,19年后的今天,她却可能面临最高20年的监禁。根据起诉书,霍尔姆斯每项罪名都将面临最高20年的监禁,很可能同时执行。法官将参照量刑指南,作出最终判决。

在等待判决期间,霍尔姆斯将处于保释状态。法官表示可能会推迟宣判,直到对巴尔瓦尼的另一项涉及类似欺诈指控的审判结束。该案定于下个月在美国加州圣何塞的法庭开庭。

据美联社,从2003年Theranos公司创立到2018年该公司倒闭,短短15年间,霍尔姆斯从一个无名小辈变为硅谷的轰动人物,最终成为备受诟病的失败者。

霍尔姆斯创立Theranos公司之初,致力于发明一种无需抽血,只需在手指上扎一下,通过几滴血液就可以检测出数百种疾病的方法。霍尔姆斯甚至给公司立下了“一滴血就能改变一切”的口号。

她的目标是颠覆由Quest Diagnostics和Labcorp等大型检测公司主导的美国血液检测行业,她首先在美国各地的沃尔格林(Walgreens)药店和Safeway门店建立“迷你实验室”,使用名为爱迪生(Edison)的小型设备进行更快、侵入性更低的血液检测。

Theranos公司因此吸引了诸多投资者,他们都渴望尽早入股这家改变游戏规则的公司。在霍尔姆斯的游说下,传媒大亨默多克、软件巨头埃里森等亿万富翁,以及沃尔玛的沃尔顿家族和安利背后的德沃斯家族,一共为Theranos投资了超过9亿美元。

霍尔姆斯的游说方式也吸引到不少政界人士,其中包括两名前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和已故的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两名前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和威廉・佩里(William Perry),前参议员萨姆・纳恩(Sam Nunn)。她在舞台上的演讲让前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着迷,并给当时的副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留下了深刻印象。2015年,拜登参观了Theranos的一个实验室,并热情地赞扬了她。

到2014年时,Theranos公司市值一跃登至90亿美元(约合600亿人民币)。同年,《福布斯》公布当年的美国400富豪榜,伊丽莎白 霍尔姆斯年轻漂亮的面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直到2015年,前员工艾丽卡・张(Erika Cheung)给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写了一封信,揭露了Theranos公司血液检测的问题。该机构突击检查了Theranos,公司因此关闭实验室。

2015年霍尔姆斯在Theranos实验室 图片来自纽约时报

艾丽卡・张作为“吹哨人”,选择接受《华尔街日报》调查记者的采访。她表示曾收到Theranos律师的消息,警告她泄露公司机密信息的举动已经被发现。

艾丽卡・张(Erika Cheung) 图片来自Ted演讲

同年,《华尔街日报》记者约翰・卡雷鲁John Carreyrou发表了一篇揭露Theranos骗局的文章,引起哗然。该报随后发表了一系列爆炸性文章,监管机构对Theranos进行了审计和监察,发现该公司的技术存在潜在危险,最终该公司倒闭。之后,霍尔姆斯和巴尔瓦尼二人被起诉。

2022年1月5日,纽约时报发文《“女版乔布斯”的覆灭:硅谷创业神话时代终结》,称霍尔姆斯的决心十分强大,非常符合硅谷的套路,即为了实现不可能而拒绝承认它的不可能性,激发着人们的信念――直到陪审团正式判定她犯有4项欺诈罪名。

出庭受审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美联社称这次审判也暴露了许多硅谷企业家常用策略的一个缺陷:不管是否有理由,都要传递无限的乐观情绪。这种精神帮助孕育出了诸如谷歌、Netflix、Facebook和苹果等开创性公司。

霍尔姆斯的故事由卡雷鲁(John Carreyrou)写成畅销书籍《滴血成金》(Bad Blood)。据《好莱坞报道者》,传奇影业已买下此书版权,将由亚当・麦凯导演、詹妮弗・劳伦斯主演。

约翰・卡雷鲁John Carreyrou

2018年6月,卡雷鲁在接受采访时说道:“我认为她(伊丽莎白 霍尔姆斯)确实想成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不幸的是,像大多数企业家一样,她也遇到了挫折。但她拒绝承认这些挫折来做出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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